上帝托梦:赶走8万印度人
1972年8月4日凌晨,一群高级军事顾问被临时召集到乌干达总统府,身高1米95的总统伊迪·阿明(Idi Amin),睡眼惺忪对着面面相觑的高官说: 上帝昨夜托梦于我,要我把国内的所有印度人赶走,没收印度人拥有的房屋和公寓,把国家的经济大权还给人民。 当天,阿明走向麦克风前,对全国宣布了这一消息。 他补充了“法律依据”:“印度人来乌干达是为了修铁路。铁路修完了。他们就该走了。”同时规定了期限:90天! 这条消息宛如在全国投下了一颗核弹,将在乌干达8万左右的印度人炸醒,也将他们在乌干达创造累积的财富和地位一夜炸没。 全国掀起了“驱逐印度人”的风暴,被驱逐的印度人中,许多人出生在这里,成长在这里,事业也在这里,老小全家连根拔起被踢出国门。 这不是寓言,这是真实发生的历史。 中文自媒体时有吹印度人“占领“加拿大、澳大利亚,却不知道他们在非洲乌干达有过一场史诗级折戟。 而这场折戟,不是印度人输了,是一个疯子总统把国家经济一起陪葬了,陪葬者是在乌干达的印度人。 当时印度人以占全国总人口的1%的比例,通过商业网络控制着乌干达约75%的经济。在总统阿明的一场梦后,一切归零…… 那么,为什么乌干达有那么多的印度人,他们如何控制了乌干达的经济?为什么一个梦会让整个国家在数年后陷入经济崩溃? 印度人踏上乌干达土地的故事,要从一条铁路说起。 1895年,英国开始修建连接肯尼亚蒙巴萨(Mombasa)与乌干达坎帕拉(Kampala)的“乌干达铁路”。但因为当地非洲人干修桥造路的事不堪用,英国殖民地当地不得不从外地寻找廉价劳工。 印度当时是英国殖民地,人多价廉,成为英国修铁路劳力源地首选,英属东非公司将合同授予了位于卡拉奇(Karachi)的印度代理商,让它帮助解决劳工难题。 印度代理商从旁遮普地区招募了大量工人,在6年的建设时间里,超过3万名印度劳工被运往东非。 到乌干达修铁路的印度人 图源: blindian 这里顺便说一句,美国修建横贯东西的大铁路,也跑到亚洲来招募劳工,中国广东为当时美国铁路建设提供了大量的劳力,时间上比印度人去非洲早约30年。 这条铁路长933公里,需要跨过沙漠,再穿越东非大裂谷,是当时英国殖民史上最难建的铁路之一,被当时的人称为“疯子”线,印度人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:超过2000名印度劳工因疾病、工作事故等原因丧生。 铁路完成后,大部分劳工返回印度,但是约6000人拒绝了那张回国船票,选择留下,寻找机会。 来修铁路的印度劳工称为“苦力印度人”,他们为乌干达铁路做出了巨大牺牲。竣工后留下的劳工在铁路沿线开杂货店,经营餐饮,加上后来自发前往经商的印度人,构成了乌干达的“乘客印度人”,服务铁路沿线的商业需求。 铁路建成后,一个个由印度人主导的贸易据点,开始在大小火车站周围兴起,并沿着铁路线向乌干达各地城镇延伸。他们主要经营食品、日用品和家具等零售批发业务。 英国殖民当局在乌干达大力推广棉花种植后,印度商人迅速成为重要的“中间商”:他们深入农村收购棉花,运回城镇加工后出口欧洲。到20世纪40年代,乌干达几乎所有的轧棉厂都掌握在印度商人手中,棉花加工和纺织业基本由他们主导。 咖啡和茶叶也沿着类似的路径发展,与棉花一起成为乌干达最主要的出口农产品。印度人的商业网络逐渐从铁路沿线扩展到全国。 印度人控制乌干达商业 图源: simerg 在此基础上,以糖、咖啡等农产品加工为核心的食品工业,以及以棉花轧染、纺织为基础的制造业逐步形成。印度商人从最初的零售批发起步,逐步扩展到加工制造、酒店业、银行与金融等领域,几乎覆盖了乌干达经济的主要链条。 英国殖民者乐于看到印度人以商人身份嵌入当地社会。他们清楚欧洲白人不适合长期定居在非洲的湿热环境中,因此有意把印度人作为社会结构中的“中间缓冲层”——既利用他们管理部分事务,又在欧洲统治者和非洲原住民之间形成一个缓冲,缓解直接冲突。 然而,这种社会层级跃迁,也带来了深远后果。毕竟印度人从最初的铁路劳工,逐渐成为有钱的群体,在非洲人眼中,他们成了“掌控财富的外来者”。财富差距,逐渐在部分本地民众中积累起不满,为后来针对印度裔的敌意埋下了重要伏笔。 到1972年,印度裔掌控约90%的商业企业(零售、批发、进出口),贡献约90%的税收,是乌干达经济的绝对脊梁。 其中出现了富可敌国的商业巨头,如Madhvani集团,被《财富》杂志称为“乌干达的洛克菲勒”, 而梅塔(Mehta)家族则是东非最早的多领域巨头,在乌干达运营着6家公司。 与经济地位严重不对称的是,印度裔在政治上几乎没有任何权力。主要原因是大部分印度人不是乌干达公民,他们中许多人持有英国护照,还有在独立后因为各种原因成为无国籍人士。 经济上的极度强势和政治上的极度弱势,使印度人成为阿明上帝托梦和所谓的“国有化”的牺牲品,任人宰割。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,英国的护